yayadou

“哇塞”是不是火星文？很多人会说，“不是啦，火星文是80后才用的语言，哇塞是70后的用语，甚至很多60后的成功白领都会在公开场合说哇塞”。3 A$ a5 s' M, H- O& B& c
; ]+ p2 z, K' i; O+ U) b  H& \
真的不是吗，从语言的本质来看？
4 G. ~- T1 i8 | $ D+ W* @8 {* U7 s! ]9 o
我们来探一探“哇塞”的语源。
! ]$ c$ l# H- R* r 6 ?$ s( N8 v& g: A0 L- ]7 v& S' v
今天一万个用“哇塞”的人，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不知道“哇塞”是台湾话，而且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台湾少年的粗俗用语。台语源自闽南，“塞”就是台语中“屎”（sai）的谐音。“哇塞”在用法上百分之百等同于英文中的“Oh,shit！”，表示一种对事前完全无法预料的状况的诧异或惊奇。
; {) b5 @9 R- q+ a* p! o
& e7 v" k' n7 C0 u原来是一句台湾粗话，只有社会规范边缘的人才敢使用的语言，逐步被好奇、模仿的青年人广泛使用，再经过时间对语源的冲淡，四十年后漂洋过海到彼岸大陆，成为成功白领也乐于“来一句”的时兴语。
7 A2 y. @0 a; y7 x5 _# j 1 o8 |" a' `7 S1 t# W
语言的传播是不是很奇妙？流行服饰、装扮也有这种特性。消费研究告诉我们，十五、六岁叛逆青年的奇装异服（六十年代的喇叭裤，七十年代的迷你裙，八十年代的热裤，九十年代的染发），大约十七年后会被四十岁成年人普遍接受。换句话说，如果你哪一天看到你的五十岁姑妈出门前在脸上洒上几粒金粉，千万不要露出惊奇之色，她不过是在接受一件十年前她不能接受的事。根据这原则，如果我将来要求我在我的葬礼中头发必须染成蓝色，也并不奇怪。
9 O) J) {7 m- i1 n & k4 R* u" T$ J8 l( Q1 u. ~
语言的社会用途/ u! o# ^% c1 R; Z# F1 m2 Y2 c! r+ Y

语言的演化及传播，本质上反映了人类习惯改变的缓慢性。人类是一种本质上胆怯、服众的动物，它们总是需要族群中某些极少数同类的“突变”，然后经过长期的排斥，甚至群起而攻之，才会进入理解、接受、模仿、自如的周期。
9 Q5 C7 h# w7 x, _2 m4 F ; i$ ?5 T$ r* `3 }# e7 @- s
因此，语言也可以用来观察社会演化阶段的表征。曾有人问我，中国人什么时候才算进入政治稳定状态？我玩笑的回答，当台湾的新生男婴几乎找不到“可复”、“匡时”、“请兴”、“定北”、“中正”、“经国”这一类命名，当大陆的新生男婴几乎找不到“向东”、“尚红”、“治国”、“正义”、“毅君”、“国忠”这一类命名时，就反映了政治不再是百姓权衡人生的主导思维，也就是政治让小老百姓放心了，不必再寄望于下一代了。! j6 I6 K4 D! c% m; C9 ?! `: h
+ T2 @( z/ ?4 r
从这个角度讲，前一阵子新闻中出现大学生“赵C” 打命名合法权官司事件，其实是一种偶然的清新惊喜，这位赵老弟不但摆脱了姓名中政治意味，甚至摆脱了姓名中的道德期许、人格期许、财富期许。他没有把自己改为“赵向东”、“赵雷锋”、“赵有格”、“赵发财”，而是一个百分之百符号中性化的“赵C”。偶然也罢，有意也罢，这是一种清新。( o/ Q' V& o, z$ e9 \# V! C: E

; H% [0 l& k8 m: d9 w粗话的用途8 C2 p( V, @5 n$ u
语言中的粗话，如“哇塞”、Oh, shit为什么为人所喜爱？9 ^3 l* V  K9 z( ]9 Z
8 k$ P" B( i* C# w; h
如果你认为粗话反映的是一个人的低学养、低素质、低地位，那你就完全错了。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关起门来也是一个“f 开头的四字母字眼”（4-letter word, F---）的强用者，卸任之后才由幕僚透露。从种种迹象来看，想来小布什也是此道中人。/ F( x  _# h# ^, I# B; r/ I
' S( T) j& a7 j. V
纽约时报二十年前曾刊出一系列的公益版面，由十几位当代知名作家为公众讲述语言之美。其中一篇令我印象深刻，它说：“当一个人冒出粗话、脏话的时候，就代表了他的语言能力已经不足以描述他当时的情绪了。脏话的起头就是语言的尽头。当你听到一句脏话的时候，其实背后有一团当事人难以一时用语言描述清楚的情绪或思路”。
1 c1 n6 a* s5 R3 D8 m. `) d
# B" U( N' H1 g7 V! D从这道理来讲，粗话、脏话反映的是以下四种状况中的一种。( q9 L; n* P, m9 A

# n$ B' ^/ [8 e# v5 j4 z4 u•对方有一种你还没有理会到的道理，他把粗话作为铁锤使用
, n0 T; x6 k$ p. i' @# A•对方应对当时场景的语言能力已走到了尽头
2 k. b3 O) _) d0 i* d: ^•对方由于轻视、愤怒等情绪，当时已经放弃了和你沟通
% W! o7 B; m7 V4 b& n# d* H•对方的天生语言能力较差，谩骂成为他遮掩这事实的障眼法
1 D0 a0 A+ H, r2 m; C& @6 B; Q8 E- W2 ]4 V
下次有人对你说脏话的时候，如果你那时还没有走到你语言的尽头，不妨分析一下对方口吐脏话属于哪一种情况。8 B& F9 l+ E# g
/ p; f& x9 W3 ~, Y
口吐脏话，也是一种能力，而且是一种原始能力。料想中，史前一万年的人群，所用的语言中相当一部分都是脏话，因为他们的语言能力还达不到说出“你好笨，猛犸就在你身后，还不快跑”，“你凭什么多吃了一块肉” 之类的沟通言语，倒不如一句“他X的”，“王XX”来的利落及时有效。人类如果完全失去了口吐脏话的原始能力，可能整个社会就要失衡，原来可以在外用一串脏话消气的人，回家就得打老婆。我们可不希望这样。" u/ S& P8 v3 {. D" g! E, m
% W2 Y" C5 F4 G* Q6 G
“哇塞”是四十年前台湾愤青放弃了与大人沟通、自我族群孤立所产生的一句用语，如果不是火星文，至少也是当时的月亮文。今天让我们“大人”所吃惊的火星文，有其社会健康性的一面。它中间的某些用语将成为十几年后四十、五十岁大人的口头禅。
9 \+ ?9 {& c; a. Q+ `7 n) c4 Y7 \) J' W* Q: R
哇塞！偶耶渴一酱子用火星文啦！
* y' h) Q" V* d5 s; 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