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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我是个**》(一个澳洲女留学生的故事)

本主题由 论坛管理员 于 2008-7-22 15:49 解除置顶
引用:
原帖由 天天 于 2008-7-11 09:09 发表


h又是啥呢?
high?
hooker\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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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她不知道什么工作会给她,一个19岁大二学生,一份丰厚的报酬足以支付她所有的费用和家中的款项。她又发疯似地搜寻报纸的招工版,虽然她知道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找到那样的工作,但是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收拾行李回国面对一个被摧毁的未来。她坐在散落的报纸之中,泪水只是无声地低落,她饮泣。她觉得自己很没用,第一次这么深刻地知道自己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她的眼睛停留在一张废旧报纸的最后一版,这一版通常布满各种妓女,成人服务的信息,也布满各种招收性工作者的信息。很多亚洲女性的照片,穿着泳衣,或者衣不蔽体的内衣,雪白的胸部全部显露出来,摆着各种诱人的姿势,眼神之中充满挑逗。
  
  贤熙努力不去看它,但手却不自主的捡起报纸。她胸腔之中的尖刀让她无法思考,只想找一片快速止疼剂来中止这刺入骨髓的剧痛,就算是饮鸠止渴她也不在乎。她仔细端详着其中一则消息,“招收亚洲年轻女性,专为高尚人士服务,报酬从优,时间灵活。”广告这么写着。贤熙的手开始颤抖,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如果要完成自己的梦想,也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接着她看了那部《15半》,接着她打了报纸上的那个电话,然后她就成了一个婊子。
  

10.
  
  贤熙回到家,冲了个凉,换衣服,化妆,今晚她又要去开工。
  
  这半年来,她每周开工三次,每次500块澳币的服务底金,20%是公司的介绍费和佣金,小费是另外算的,公司不抽成。她每次出台都有400块的收入。但这远远不够,她需要钱,很多钱。她算过,每个星期她都有1200块的最低收入,半年以来,她已经赚了大约30000块,两年的生活费已经赚足了,但她还需要赚今年下半年的学费,明年的一年的学费,那以后三年在美国的念硕士的费用,还有她父母的的困境,她需要钱,很多钱。钱这个字眼,就像一个无敌的深渊,每次想到这个字,她就如同掉入一个黑洞,无边的压力挤压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她的肋骨好像就要被挤碎,而她心脏好像随时都快要爆炸。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爆开来,鲜血和内脏就那样爆裂四散。
  
  今晚,贤熙的开工地点在waterloo。那里靠近机场,离Redfern很近。Redern是悉尼很乱的一个区,因为土著人都聚集在那里,晚上一个人去很不安全。但是她没得选。她需要钱。
  
  贤熙习惯性地深呼吸,这半年来,她发现这是唯一能让她平静的动作。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胸腔灌满新鲜的空气。一个被按在水下太久的人,忽然能浮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的氧气,这氧气让她被压力挤破的胸腔顿时放松开来,她胸口的那把尖刀渐渐松动,绞索也似乎稍稍放开。她又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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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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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那就赶紧继续啊 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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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贤熙换好衣服,整理了一下,确认地址便出门。这次,她穿的是一件极短的娃娃裙,雪白的臂膀和半个背部诱惑似的招摇着年轻的光彩。    

车子在被寂静所笼罩的城市之中穿行,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街道两旁,拐角处的club和pub还有灯光和热闹的迹象,仿佛整个澳洲都已经熟睡。    

车停在一个静谧的居民小街上,两侧都是一栋挨着一栋的小房屋,只有昏暗的路灯照着小小的一块方圆。    贤熙无意识之中拉扯自己的裙角,盖住自己的大腿,“今晚希望能快点过去”。      ‘

咔’,一个40多岁的中国男人站在门后。一个中国男人,实在太好辨认,衰老让他的细长的眼角布满皱纹,眼神暗淡无光,身形也许曾经高大,但现在却是单薄。更致命的是,他和贤熙的父亲那么相似。    

男人一脸震惊的盯着贤熙,贤熙也尴尬地站在门外,不敢直视,不敢低头,不敢有任何动作。    

时间好像被寂静凝固住,贤熙站在黑暗的街道上,耳朵里灌入风声和好像极远之处传来的琐碎的喧闹声。    

她开始发抖,秋季的夜晚,悉尼街头,凉风能让人如同掉入冬季的寒冷。    
“你……你……进来吧。”男人让出一条道,搓着手,颤抖着用中文说道,“没……,你进来先。外面冷……你……穿得少。”男人背过身去,走入房内。    

贤熙不敢抬头,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就应该转身狂奔离去,但一想到几条街外就是Redfern,她默默地闪身走了进去。    

男人尴尬地躲进厨房,隔着客厅远远地对贤熙说道:“我给你倒杯热水。”       
贤熙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客厅中央,她脑子一片空白,被猛烈袭击之后的那种彻底空白。男人拿着水杯,站在她很远的地方。    

“我以为,我以为是日本人和韩国人。……广告上,写着是日本人……是AV女优的照片”男人结巴,因为紧张,羞愧和尴尬,“我没想做什么……我……”词穷,他仿佛是解释给自己听。    

贤熙没有听到男人喃喃自语般地辩解,她开始啜泣。贤熙在接其他客人的时候,白人,黑人,亚裔,她都可以骗自己,这一切都可以被掩盖,除了她谁也不会知道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肮脏的事情。她不会被这些嫖客记起,她也可以忘记这些事情。她甚至可以解释说,这是逼不得已,这是被迫,她可以骗自己这是她只是提供有偿性行为,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不过想完成自己的梦想。以后的生命不会被这些改变,以后她也可以完全抹去这段记忆,以后她也可以重新生活,重新拥有正常的生命。但此刻,她站在这个和自己的父亲极其相似的男人面前,那些自欺欺人的泡沫瞬间炸裂。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胡贤熙,她不可能再回到以前的样子,她身上被永远地刻下了污辱和下贱。她觉得自己似乎被人剥得精光,又被矗立在广场中央,一切龌龊和污浊在阳光下无处遮掩。她觉得很多人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体,鄙夷的,蔑视的,痛恨的。这些目光像吐信的毒蛇,像飞舞的毒鞭,火辣辣地抽在她身体上。      

男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稍微提高音量的说道:“我……我……以为只是说聊天谈心喝喝酒什么的。只是……我……只是想找人聊聊。”     

贤熙听不见,她多希望自己此刻能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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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我是电机工程师。也算挣了点钱,80年代出国潮的那阵,头脑一热也跟着出来。为了孩子,也想着趁着还不老,出来闯一闯。”男人慢慢吸了一口烟,说道,“哦,你不介意吧?”男人指着手中的烟。
  
  贤熙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泪痕已经干了。她的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那强烈的被示众感让她无法正常思考。男人为了让她平静,开始讲起他的故事。
  
  “出国之后才明白,当初多天真,别人的话多不可靠。那时候传起来,在国外的人一个个住洋楼,开房车,孩子几个,其乐融融,家庭事业都幸福得不得了。自己就花光了积蓄办移民。到这里来了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男人顿了顿,“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英文也说不好,听也听不懂。就只能在中餐厅打工,或者去Paddy’s Market给人站摊子。开先几个月还安慰自己,过一阵子,语言熟悉了,就能干回本行。但哪儿那么容易啊?洋人不承认国内的学历,不承认国内的工作经验,谁会请你?”
  
  男人的烟已经要抽完了,他说:“渐渐的,也就认清了事实。锅炉工也干,电工也干,保安也干,反正工资也不少,但当初的雄心壮志……”男人摁熄烟头,“不提了,生活不成问题,但身为一个男人,有时自己也问自己,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男人摇摇头,似乎是在质问自己,“几年前回国了一趟,和老朋友聚聚。当年那些朋友,混得好的已经是福布斯榜上的人物,混的不好的也号称资产过亿了。当官的升官,做生意的发财。”男人好像浸入了自己的回忆。
  
  贤熙在此刻似乎看到自己父亲的面容和眼前这个男人重叠起来。这个男人佝偻的背,疲惫的声音,衰老的面庞,都让她想起听筒那头的父亲。
  
  “也不知,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些,一个老家伙的牢骚。说起来,我女儿,她也像你这么大了。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男人忽地怔住,提起她女儿的年龄与贤熙一般大,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她,不在悉尼吗?”贤熙小心问道,为了打破这尴尬的空气。
  
  “她妈妈是高干子弟,当年受不了那种失落感,闹了几年,带着女儿回国了。只是一年回来几个月,保住PR。听说她妈妈回国之后嫁了个房地产商,不知道对她好不好。”男人缓缓说道。
  
  贤熙看着这个猥琐枯槁的男人,时间和苦难是摧毁人最锋利的武器。她能想象这个男人当年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的模样。有钱有才有理想,却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出国好吗?我有时也这么问自己。留在国内,我大概也是柳传志那样的人物了。”男人摇摇头,苦笑,“出国来本以为发展更大,但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我当时又不像你们这么年轻,一切都已经注定。想要在海外重新开始事业,谈何容易?”男人停住,继续说道,“不比别人笨,基础又比别人好,怎么今天却落入了困境,比别人混的差呢?”
  
  贤熙明白那口气之中的无奈,挣扎和自怨,那正是她父亲的口气。
  
  “爸爸有时候想不通,自己既不比别人笨,基础又比别人好,年纪轻轻就事业小成,为什么今天却落入困境呢?爸爸常想,这大概就是机遇的不同。”
  
  贤熙脑海之中重复回荡她父亲的叙说。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竟然像背诵似的,说出一摸一样的话语。
  
  贤熙突然很想抱抱这个男人,是纯净的拥抱。像女儿拥抱父亲一样的拥抱,给他一些爱和温暖,理解和体谅。
  
  这个瞬间,贤熙才明白,她是多么自私的一个人。直到今天,此时此刻为止,她胡贤熙一直考虑的是她自己。‘我今天失眠,我压力太大,我的人生被毁掉,我的事业被扼杀。’她从来没有顾及过她父亲的感受,他的痛苦,他的绝望,他的压力和迷茫。
  
  被毁掉的是贤熙父亲的事业,被扼杀的是贤熙父亲的未来,被强迫要在人生已经走完大半之际再重新出发的还是贤熙的父亲。如果贤熙失眠,烦躁,压力大,这么多年来,一直背负家庭重担,时时刻刻都要努力给他女儿和妻子最好的生活的父亲,他的压力有多大?他曾睡熟过几个晚上?他曾多么无力和疲惫?他又多么的心力交瘁和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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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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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贤熙的眼泪拥挤在眼眶之中,她咬牙不让眼泪流出。她在这个当下,如同被铁锤重重地击打。她父亲在平淡而又疲惫的叙说之中蕴含着多少他一个人承受的压力和责任?
  
  她陡然明白,成为一个男人的意义,成为一个男人的意义就是,用自己的肩背拱起他所爱之人的世界,让艰难和困苦留在自己的心中,独自咽下迷茫和困惑,总是坚定的让所爱之人依靠。成为他们的臂膀,港湾和可以休憩,哭闹的场所,给他们指路,不让他们迷失,成为他们的支柱,保护他们不受伤害,勇敢地面对自己无法面对的恐惧,因为爱让这个男人这么坚强。就好像她父亲所做的,成为一个男人。
  
  贤熙的眼泪抑制不住的开始流淌,她好像看见辗转反侧的父亲,愁眉不展的父亲,疲惫不堪的父亲,痛苦万分的父亲,困惑迷惘的父亲,这些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父亲。她所见的父亲永远是朝气蓬勃的,精神抖擞的,坚定不移的,可以让她和母亲依靠而永远不会倒下的父亲,可是她此刻才明白,在那些坚强背后,他父亲肩上所承担的重压和包袱。在那细微的流露出来的听筒那头衰老的声音,其中每一个皱褶,每一个叹气,每一个疑问,她彻底醒悟,幕后是汹涌的澎湃的绝望和痛苦,而她让她的父亲独自面对。
  
  “我能抱抱你吗?”贤熙猛地问道。
  
  男人像触电似的在沙发上弹了一下。
  
  “不是,没有其他意思,我……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你很想我爸爸。”贤熙已经泣不成声,努力咽下一口气,说道,“我爸爸他……他也像你这么说过……我从来……从来没有机会,也不懂得感激他……他……”贤熙无法继续言语。
  
  男人缓缓走到贤熙面前,轻轻抱住掩面哭泣的贤熙,“孩子,别哭了,珍惜自己就是你父亲心中最大的愿望了。”
  
  男人轻拍着贤熙的背,她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我只想对你说,我一直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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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看啊??回帖的很少啊:( 有些伤心

不过我还是会继续更新的\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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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贤熙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后的几天里都魂不守舍,眼前不停闪过那个男人在阴影之中,佝偻着背,垂着头,慢慢抽烟的样子。而这影像又和贤熙父亲的脸重叠在一起,让贤熙一阵绞痛。
  
  每次和父母通完电话,贤熙拿着话筒,犹豫,踌躇,欲言又止,她很想跟父亲说一句,‘我爱你,爸爸’,但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匆匆地挂上电话,不让因为哭泣而改变的声音被父母听出端倪。
  
  在中文里,‘我爱你’是一句那么郑重的话,贤熙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句话。这句话那么重,重得让贤熙忘记怎么卷舌,怎么发音。她的父亲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句话,但那爱意都在父亲沉默的眼神之中,紧握的宽阔温暖双手之中,一点不落地传递给贤熙。
  
  这是中国人爱的方式,沉默着,只是在一个细微的动作眼神之中传达他们满满的爱意。这爱意像温暖的暗流,维系着这个沉默的社会,维系着看似争吵,互相指责又沉默以对的两个人,或者一个家庭。这爱有时太沉默,连中国人也要怀疑这爱的存在。于是,贤熙疑惑她的祖祖辈辈们为什么不开口说句‘我爱你’让暗流成为海啸,席卷所爱之人的心。直到贤熙想要说这句话时,她才明白,这三个字是那么沉重以至于难以开口。
  
  贤熙尽管一口毫无破绽的英文,从内到外都已经如同ABC,但在心里,一句‘我爱你’让她露了馅。她的灵魂永永远远地刻下中国的印记,她从灵魂深处认知,她还是个道地的中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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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Dear Paul,
  
   This email is written…’
  
  贤熙在打写给Paul的email。没有私意,只是问一些金融方面的问题。问题有点深,不适合在tutorial上问,会扰乱其他学生,只能发email问。
  
  说到底,贤熙是个好学生,她比以前更勤奋更努力。她肯剥光衣服,放弃自己的尊严,为的就是继续自己的理想,否则这一切毫无意义。当然,她更为了他的父亲,她那句说不出口的‘我爱你’让她卯足了劲儿念书。
  
  Email写完,贤熙点击发送。随着click的那声,她的心也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内心某个角落暗暗地期待着什么。接着这不着边际隐约的期待被贤熙的理智扫到角落里,“我配吗?”
  
  
  
  “Hey, Sarah, how is going?”一个高大亚洲男生朝正在念书的贤熙打招呼。
  
  贤熙常常就这样呆在图书馆里面念书打发课与课之间的空档。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向她打招呼的男生。贤熙认得这张脸,但实在记不得他的名字,为了避免尴尬,贤熙只得装作熟识,回答道:“Hey, I’m doing good. How are ya?”(嘿,我很好。你呢?)
  
  “Good, I’m good. But ah, you can’t remember my name, uh?(好,我很好啊。但是,啊,你不记得我的名字,是不是?)”男生冲她挤挤眉,笑着说道。
  
  贤熙尴尬地笑了笑,“Sorry, I……I’m just not that good at names.”(对不起,我真的记不住别人的名字。)
  “Tony. My name is Tony. Remember it. I would be pleased if you could remember my name.”男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Tony, 我的名字是Tony。记住我的名字,如果你能记住,我会很开心。)
  
  ‘Tony’,贤熙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自这个名字,望着面前这个男生出神。
  
  平心而论,他不算是英俊的类型,一张很典型的出生在海外的亚裔的脸,或者说他散发出来的感觉,他说话的方式,他举手投足都可以看出他应该不是个出生在东亚的人。如果一定要猜,贤熙会猜他应该是韩裔澳洲人。高高大大,穿着一件胸口带着纽扣的t-shirt,只扣了最底下两颗,领口露出结实的线条,一条宽松的五分沙滩裤,一双白色沙滩拖鞋,他连穿得都很Aussie。那结实的上身也可以证明他应该是健身房的常客。Go to gym,可不是一般中国男留学生的爱好。
  
  “Alright. No problem. It’s been imprinted in my brain. I’ve remembered it by heart. Are you happy now?”贤熙指着自己的心笑着说道。(好吧。没问题。这个名字已经在我的脑中烙下了。我不会忘记。你开心了?)
  
  “Sort of.”男生又挤挤眼,大笑道。(算是吧。)
  
  Remember by heart,有时,贤熙不得不赞叹英文的奇妙。Tony这个名字确实让她用整颗心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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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So, are you available tonight?” Tony继续翻着书,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今晚有空吗?)
  
  “Em, sort of.”贤熙学着男生挤眼的样子说道。(算是吧。)
  
  “There will be a party out there at Revolution. Do you want to go with me?” Tony笑着问道。(今天晚上在Revolution吧会有一个派对。要跟我一起去吗?)
  
  “What kind of party?” (什么派对?)
  “You know, just a party for students.” (就是一群大学生的派对)
  “Are you going to have a drink, alcoholic?” 贤熙笑着说道。(你准备喝酒吧,酒鬼同学?)
  “Hemmm, I’m not alcoholic, okay? But, yeah, we are going to have a drink but just a couple.” Tony抿着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向贤熙示意道。(啊,我不是酒鬼,好不好?但是,对,没错,我们会喝几杯,不过就是一点点。)
  “Aha…a couple, like one shot, two shot, three shot.”(哈,一点点,就好像,一杯烈酒,两杯,三杯。)
  “No, no,no….like one jar, two jar, three jar.”(不不不,是一大扎,两大扎,三大扎。)
  贤熙手舞足蹈地开着玩笑,Tony也挥舞着回应着。
  
  “Okay. Sorry, I really can’t go. I would like to but I am allergic to alcohol.” 贤熙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去。我很想,但是我对酒精过敏)
  “Uh….you can just go and have a coca or orange juice with me. You don’t have to drink, you know.”(啊,你可以去派对然后跟我喝可乐和果汁之类的。你不一定要喝酒。)
  “Go out and not having a drink? Are you sure?” (出去玩,不喝酒,你说真的?)
  “Yeah, why not? It will be fun.” (对啊,为什么不会?会很好玩的)
  “Nah…I really can’t. It’s too late for me as well. But you have fun.” (不行啊,我真的不能去。对我来说也太晚了。但是你玩得开心啊)
  “Alright.” Tony有点失望的说道,“so, what do you do at home?”
  “me? Read. Yeah, read. I read a lot.” (我?读书。我念很多书)
  “See, I can’t read. I’ve finished a lot of textbooks, but I couldn’t finish even one single fiction. Strictly no-novel-man.” Tony摇摇头,装作严肃地说道。(看,我不喜欢念书。我念完很多教科书,不过从来没有看完过一本小说。严格的,小说勿近人)
  
  贤熙掩嘴看着Tony笑。秋季温暖的阳光和Tony的玩笑让她觉得轻松,能让她逃离生存的深渊。她享受着此刻的快乐。她将目光投往窗外,落在外面的景致上。已经是秋天,草坪还是绿的,但树叶已经转变了颜色。下午的阳光将远处的main quadrangle分成阴暗两面,贤熙知道在那个黄色城堡的后面有一株漂亮的紫薇蓝花楹木。去年春季的时候,也就是半年之前,贤熙曾在这样的一个下午在那树下念书。那时,那株树盛满了淡紫色的花朵,颜色就像油画一般,浓郁得似乎用水都化不开。这种树有着好听的英文名字,jacaranda。在花季,整棵树都会挂满淡紫色的花朵,因为繁多的花絮,于是颜色也变成蓝紫色般。春风吹过,花朵就会铺散在翠绿的草地上,像新鲜荷塘里的几点浮萍,又或者漫天飞舞,飘落不知何处。贤熙遐想着,不知此时的树,还是否有那鲜艳明亮又纯净的颜色?
  
  
  聊了一阵,他们分头上课。贤熙的心中也只是自得的欢乐。直到贤熙回到家中,一边做饭,一边回想Tony的奇怪举动,她才忽地反应过来,‘Tony is asking me out.’
  
  Tony是在约贤熙出去。这么明显,她竟然没有察觉。贤熙摇摇头,苦笑。别的男人只会直接扒光她的衣服,伏在她身上开始办事,像Tony这样约她出去,只是平平常常地喝东西,她却没有反应过来。
  
  ‘没明白也好,省得去害人。’贤熙低头继续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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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长的, 瞒精彩的 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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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过了几天,贤熙已经忘记Tony的邀约,只是照常出去接客,上学,做论文。每隔三天给父母打个电话。事情好像平稳下来,承载着贤熙的摇晃的船似乎走到暴风眼,不再摇晃和颠簸。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害怕?暴风雨来之前总是平静的酝酿。
  
  
  学校邮箱里有一封email, 显示是Paul的回信。贤熙咽了口口水,让自己干燥的喉咙滑动一下,不知为何,她有些紧张,这紧张是因为那隐隐的期待,而她实在不该有所期待。
  
  贤熙快速浏览Paul的回信,只是清除扼要的回答了贤熙的问题。贤熙本来灼热的脸渐渐冷却下来。
  
  “本来就没有期待。”贤熙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将Paul所说的要点记起来。
  
  写完,贤熙就准备删掉这封email,但突然发现信的最底部有一行小小的字。
  
  “P.S: If you have any further problems, I am more than welcomed to help you. 043304××××”
  (另外:如果你有任何其他问题,我很乐意帮助你。)
  
  贤熙呆住,这个号码和Paul在tutorial上公布的联系电话不一样。她又看了一遍这个号码,接着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的记事簿查询Paul在tutorial公布的号码,不一样,这两个号码不一样。这只有两种可能,贤熙在心中快速地考虑着,Paul要不是换了公务电话,就是给了她他的私人电话。后一种可能让贤熙兴奋得好像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她的脑子,但她又深深地觉得不安。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她只是无意义地将这行小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贤熙颤抖着将这个号码输入自己的手机,标上Paul。然后就这么坐着,手提起又放下,张口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摊开书本,开始念书,做笔记。但那串数字像魔咒一样在贤熙的脑中挥之不去,她烦躁地胡乱翻着书,无法静下心来。
  
  “他为什么给我他的私人电话,为什么要留小小的一行字?他想告诉我什么?有别的意思吗?”贤熙的脑中质问着,“不不不,他可能只是更改了公务电话,为了方便我问问题而留下来,没有其他的意思。胡贤熙你不要乱想。还能怎么样,虽然不知道你是个妓女,但你是他的学生而且他已经结婚。”
  
  她脑中激烈地争斗着,互相盘问,都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结果是无法定论。她揉着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困扰,只是一个电话号码却有捣乱她心绪的魔力。
  
  这是爱情吗?她爱上了Paul吗?还是纯粹是迷恋,或者说她希望在她不停地往下掉入深渊的时候,能够拉住某人的手,让她失重的身体停止坠落。
  
  “我一定因为他是tax lawyer所以他妈的想傍上他。他如果只是个穷tutor,我一定不会注意这个戴眼镜的老男人。”贤熙就这么给自己胡乱下了定论。
  
  贤熙拿起手机,翻到Paul那一页,深吸一口气,停顿了几秒,犹豫得看着Paul几个字母,手颤抖着,拇指移向Delete键却费了好长的工夫。删除这个号码只用了一秒的时间,确认删除,删除中,完成。贤熙的心却好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从低谷向高处攀爬,再从高处猛地落下,慢慢减速,停顿,回到它该呆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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