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国 之 一个MM在美国五味杂陈的打工日记
今天我似乎得到一份比较满意的工作,当然,是小工。是我们附近一家电子商店里的店员。
这家店很有名气,在全美有 20几家分店,什么都卖。昨天老板打电话叫我今天面试,我还怪紧张的,不知会问什么,甚至没敢抱希望。今天见了老板,他只是滔滔不绝地介绍公司的待遇、工作、福利呀什么的,还介绍了一个“并不聪明、英语也不好”的家伙在这里努力工作挣了很多钱的“劳模”典型,最后只问我一句:“Any questions?”我说没有,哈哈,就完了。然后他让我去做药检。也就是说,虽然我并没有刚刚获得奥运会冠军,还是要查查吃没吃禁药。老美的公司都有这毛病。趁他不注意,我偷偷翻翻一叠申请表格,哇,一份小工都有这么多人申请,而我老人家脱颖而出,真是伟大呀。后来老板嘱咐我要穿黑衣服,我点点头。这里还有3个月试用期呢,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干那么久。每小时7美元,差不多是这种小工的最低工资。这么大的连锁店还这么抠门,比中国店还抠。不管怎么说,失业后有了工作,即将有两个小钱到手,还是好的。
9月5日 收银
我们收银员轮流干一件事,就是站在柜台前的高凳上,指给顾客看哪位收银员有空。我觉得这个活儿太简单了,很喜欢干。不过别人告诉我,这里学问不少,好多人都是趁此机会把“值钱”的顾客引到跟自己关系好的人那里。我不管那套,看谁有空就告诉顾客,所以非常省心。站在高凳上,看得见好多人的表情和举止,极好玩。
有一次,我发现收银台上那个“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波兰美女突然露出发自肺腑的笑容,猜想必是哪位顾客夸她漂亮,果然,有位黑人顾客对她显得恋恋不舍,一直走了好远还回头痴痴地看她。有一天,我们这里一个小伙子为招揽顾客,在柜台前放了一只会唱歌的玩具狗,逗得我们前仰后合。我发愁地想,以后我找个什么玩具放在跟前才能打败他呢。
9月9日 软件部
今天都快累死了。刚刚转到软件部,任务就是把CD什么的放到架子上,听起来简单,但我走路走得腿都木了,脚也疼死了。本来偷偷盼望有人来买古典CD,我可以跟他们搭讪一阵,让老板觉得我在“帮助”顾客。可是,顾客统统都买ROCK(摇滚)或动作片什么的,我连名字都听不懂,有人来问,我只好去问别人。而古典 CD根本无人光顾。到最后,我走路走得老眼昏花。
为了转到软件部,我可费了不少心思。本来想去的是硬件部,可以多跟计算机打交道,结果走错了门,跑这儿来了。经理正缺干粗活的人手,欣然接纳了我。
中午,我的同事,一位上海来的女士拉我去吃饭,说她吃不了一整份的食物,要分给我一半。我不好意思拒绝。后来一想亏死了,因为我绝对不可能白吃人家的东西,而我们这里的饭极贵。结果,害得我花了近3块钱吃了半份面包牛肉,心疼得肝肠寸断,决心以后再不那么随和了。
10月18日 清账
昨天我上班上到凌晨2时,因为商店大清账,雇一大帮人来用扫描器挨个点商品,我们这些人的责任就是在旁边盯着,防止他们偷懒或犯错。
早就听说我们那天要熬夜,把我吓得提前一天不停地睡觉。好在,这个活居然比上班轻松很多,而且可以多挣点加班钱,外加一顿免费比萨。
来点账的人统统是墨西哥人,互相讲西班牙语。这种简单枯燥几乎不需要任何技术的活儿,几乎总是墨西哥人来干。看上去,他们就像中国的“外地民工”,没什么文化,非常穷苦可怜。而跟中国不同的是,即使我们商店经理,对这些“民工”也是客客气气,寒暄打招呼,如果提出什么要求,先说对不起,再说谢谢。这当然不是因为经理怕他们,而是老美一般待人接物的习惯,绝没有人有权对任何人恶狠狠或不把人当人看。而我们这些“监工”跟他们更是一团和气,最后做完的时候,一定微笑着彼此说谢谢。这一点我很喜欢。
我挺喜欢这些乐呵呵的墨西哥人。他们不像中国人那么拼命念书,可是对生活很知足,不给人找麻烦。他们在这里人数最多,比亚洲人还多,可是居于社会最底层,常常好几个人挤一个房间、一辆车。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拼命向美国移民,大概这样的生活比国内还是好得多!这个世界是多么不平等啊。
我的工作不用动脑子,可对习惯脑力劳动的人来说,感觉像是在浪费时间。好在从昨天起,我想了个法子,就是把我喜欢的杜甫的诗抄在纸头上,拿在手里,工作的时候不时拿出来看看背背,心情会好很多。
还有个意外的好处。我通常下午上班,到晚上11时。以前我有“晚间忧郁症”,一到晚上心情就难受,焦躁得快疯了。而工作让我忘了难受。
10月22日 退货部
今天我挺兴奋,因为离开了那个部门,来到Customer Service(客户服务中心)的ReturnArea(退货部),负责退货。起码这工作有很多讲话和接触人的机会,钱也多些。
我过去在软件部工作时,主要跟DVD打交道,于是见过无数电影DVD的封面,那些表情丰富而戏剧化的人脸想来真是挺有趣。不过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喜剧的封面: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脸颊被一个头发细细软软的小宝宝轻轻吻着。你简直想像不出,那个宝宝的神态多么甜美迷人,简直让人想掉眼泪。有时候,闭上眼睛,我觉得最大的渴望,就是这样轻轻地吻妈妈的脸。
退货部的人对我极好,尤其是那个叫Steven的越南中年男子,实在太耐心了。当然,其实每个人都很耐心,起码比我耐心。老美做事永远一丝不苟,有板有眼,事情再多也不慌乱,这一点,对我是很好的教育。我是属于马马虎虎慌慌张张惯的,眉毛胡子一把抓。
这里有几个台湾小伙子。我们怀着对对方的好奇心,经常凑在一起偷偷说中文聊天。这些人,简直文静得让我受不了。有一次,其中自幼来美的Marcus 说,“我没去过中国,真想去看看!”我说:“什么,台湾不是中国啊?”他们互相看看,都笑。后来,另一位David小心地问我:“Cindy,请教一个问题,你们的地理课上,是不是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我说是呀。他说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都不吭声,觉得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但我心里在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这是毫无疑义的。他们有时追问我,大陆哪里好玩?我说好玩的地方太多了,连我都只知道一点点,玩过的地方少乎其少。
我们的工作,是检查要退的东西,另外要在计算机里输入数据,还有打印收据等等。顾客中常有中国人,高兴时我常会说中文套套近乎,但有时也怕他们跟我拉关系,弄得我无法坚持原则。一般说来,我是不得罪人的,有疑难时,便大呼PIC(Person In Charge负责人)决定,这些人通常是值班经理。得罪人的是他们。原则上打开的软件是不可以退的(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能退,包括顾客用坏了的或弄丢什么的),Ralph就坚持不退。但顾客有时也很冤,因为有的软件试过后才知道系统不支持。另一个PIC值班时,就常常太好说话,破例给退。就这样,不同的 PIC,就看顾客的运气了。